• 心中永远的痛

    1998-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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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临近了,仿佛出征的号角时时响彻我的心空,催我前行.
    心中默念着那一天10/5号,我永远的明生之旅,就在那一天开始了.

    是八月还是九月就记不清了,只记着他姓马,每次来都要给我们带
    来一些骇人听闻的消息,譬如,一个强大生命力的操作系统(LINUX)的
    诞生和流行。他是个热心人,对于我们的每个问题总是有孜孜不
    倦的回答热情,虽然我们很少能得到满意的答案,但总算知道了什么
    叫有模,什么叫无模,而且永远记住了它因微笑而迷成一线的眼.
    这一点,颇有几分相似,和我。

    有必要回忆一下座次,很有意思也很巧合,仿佛注定了今后的我们
    的命运。从小到大说吧,渔民是渐渐离赵老师远去了,一如她不停的
    更换机器,从赵老师身边的机器,一直换到墙角,再到后来索性换到了
    联想。林凯总是猫在东面的靠窗的墙角里,不声不语。可机器却整理
    的井井有条,还不时下载个什么小玩意引起全所人员的惊呼!丰硕负责
    伺候那台所里唯一的高档服务器,当屋里静悄悄的时候,你就可以听到
    他每分钟数百次频率的拍打键盘的声音.陆敏坐在门口,悠然自得的坐着,
    象看门的老大爷一样总是把门外的任何动静及时通知大家,当然,虽偶有
    疏忽,但也能随机应变的把红警绚丽的画面描述成屏保,虽然二者没有
    什么必然联系.李陪一天到晚无精打采,最常见的姿势就是伏于桌案,
    象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埋头不语,其实早已进入梦乡.张明坐哪里?
    我有几分淡忘了,因为他总是东拾掇西忙活,不是鼓捣PROXY就是忙着
    装机器,最多的身影还是出现在大桌旁,一丝不苟的喀嚓喀嚓按着订书器,
    不停的装订稳当.我呢,明生之战初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到后来头破血流
    以后,从此一蹶不振.我的座位跟张明一样不固定,总是随赵老师的调令
    而随时转移.

    10月5号下午,一个白白胖胖的家伙出现在217狭小的空间里,他的西服
    他的领带,他的衬衫和他满脸的窘都衬托出他和周围环境的格格不入,
    然而他居然坐下了,他就是现在和将来,噩梦般缠绕了我们3个月的永山君!
    他慢条斯理的从公文包里套出厚厚一落明生学校的设想和计划,操着东京人
    字正腔圆的标准日本语冲我们开炮了,当然,准确的说是冲赵老师开炮了,
    因为在坐的,除了郑老师外,谁也不知道他在喷什么.当晚,我们就接到赵老师
    的对永山代表的日本方面旨意的传达,开始了我们的达眯(DEMO)的制作.
    当时的情况是,除了丰硕有些VC开发经验外,剩下的我们都是VC白痴,用
    屁嘛不会来形容是一点也不过分.然而,我们却上路了.白天里,我们故作
    忙碌的翻阅文档,分析算法,而只有到了日落,到了永山回旅馆睡觉后,我们
    才专心的学习,学ODCB,学存储过程,学到深夜,学到天明.

    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本想回家溜之大吉的去睡觉,但由于永山周一就要
    回去了,我们必需给他个原型,因此,决定加班.周五忙碌一晚,天亮后,头有些
    0疼,看看哥几个,看我的眼神也同我一样有些模糊,我不知道这生理的胜利,
    为什么没有喜悦.然后又是忙碌,我记得就在那些日子,我们从有模到无模
    地生生的将几个画面都拼凑出来了,看着它们跳来转去,心中流淌着天真的
    喜悦,真的恨有些成就感.

    终于盼到了永山的归期,他要走了,以中国人热情好客的传统礼节是不会
    让他就这样就随随便便的离开的,所以,我们选择了暴搓一顿.

    我们来到了天赐庄.

    饥饿,劳累,困苦包围了一周的我们终于可以享受一下生活了,我们吃啊,
    我们喝啊,我们咀嚼着芳香的烤鸭,品尝着浓郁的京酒,这经历了第一次洗礼
    的战士们那,大家辛苦啦,好好吃,好好喝,更艰苦的还在后面,那么这一刻就
    让我们忘情的陶醉吧.

    永山回去了,所里立刻变得静悄悄了,仿佛忙碌的车间突然熄火,轰鸣的
    战场偶有停歇,大家都默默的座着,等待着.果然,不久便传来这个项目要继续
    的消息,大家都茫然的接受了这个噩耗,依然沉默不语.

    日本的客人又要来了,而且是明生的高层管理人员.这不可避免的造成了
    全所上下的一片混乱,赶紧整理文档,马上调试程序,立刻准备运行,虎虎的,
    这个作坊又变得热火朝天了.更忙碌的是我们要准备上场的行头,于是乎,
    有西服的找领带,没西服的套毛衣,皮鞋需要多上油,手表也要八成新,大家
    摇身一变,突然成为了白领阶级,在学校里穿惯了运动服加片鞋的我们,真的
    很是不适应,以至于,出入计院的大门都要在外面裹上大衣以避人耳目.我当时
    就想,好好的西服,怎么我们穿着,就这样窝囊呢,特别是我那件袖短腰瘦的
    毛料西服,套在我身上怎么这么不自在呢,后来,当我拥有的另外一套西服的
    时候,我遍无情的抛弃了它.

    俩个日本老同志终于姗姗走来了.

    会面是在学院的接待处进行的.很宽敞的地方,放着很多看上去很考究
    的沙发,明亮的案几上茶香缕缕,我们和日本客人就弥漫在其中.当我穿着
    窘窘的西服跟两位日本老人握手的时候,我就不那么紧张了,两个老人
    看上去很慈祥,很礼貌,属于那种比较好打交道的那种.然后,很快的就
    进入正题啦,老人从书包里拿出了厚厚的文档,说是这个系统的一些更详细
    的资料.于是,我赶紧跑去给大家复印,装订,最后,每个人得到了厚厚的一本.

    于是,老人家开始了他的讲座.从考试的试题的搜集方法,分数的划档,
    错误点,问题点的分析方法.然后又提出各种与开发息息相关的问题,和
    我们讨论开了.他说的很认真,我也听的很认真,但是我什么也听不懂,
    这是很好的锻炼日语的机会,我天真的这样安慰自己.但后来感觉,这两天
    的日语听力强化确实对自己屁用没有,但在当时的情形下,我还是表现的
    很虔诚.主要的交流对象还是赵老,她老人家确是老道,很周全的听,很周全
    的记,也很周全的提出了各种疑问,并且也向日本老人家们描绘了很美妙的
    系统的宏伟框架,我尽管听不太懂,但从赵老严肃庄重和掩饰不住的激动
    表情和手势中真切的感觉着...应该说双方的会谈还是很成功的,我是指
    第一次会晤.第二天,继续.对日语学习兴趣的丧失,我们仿佛和昨天变了
    一个人似的,逐渐从陪听变成陪座,然后是自由遐想.沙发上座着,其实是
    很舒服的事情,陷在其中,享受着耳边嗡嗡的日语辞藻,我们昏昏欲睡.这时,
    旁边的人捅我,我顿时醒了.抬起头,我困意全无.倒不是突然的打击的原因.
    因为我突然发现对面的一位陪听的日本老客人,不知是不是太累了还是
    由于年纪真的太大的原因,正在和李陪同样的姿势点头瞌睡着.是啊,这
    深秋的瑟瑟中,这样的一间温室里,这样难有的几天冠冕堂皇的可休息的
    会议时间,这样的一群因忙碌而疲惫的人们啊,打一个盹,迷瞪一觉,真是
    一种理所应当的享受.特别是这个打瞌睡的老人,在后来的安装调试的日子里,
    又给我了很帮助和照顾,至今还认为,无论这个项目怎样的糟糕,他始终
    是个好人.

    两个老人走了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再偷懒的理由了,因为所有的文档
    和算法都很清楚了,每个部分的内容都在只只片片的印刷纸上的无数线条
    和文字中详尽描述了,只剩下把它们告诉那个该死的冰冷的只会翁翁作响
    的机器的,尽管他的脑容量只有64M,但你没有选择,只有不厌其烦地书写
    他能听懂地言语,一句一句,从我们大家地指间流淌出来,从键盘地缝隙中
    流淌出来,加扎着小作坊特有的污染,废水一起向最后的产品汇集.

    我们遇到一个很棘手的问题,VC5.0的MFC方法无法调用带有引用参数
    的存储过程,这是个致命的瓶颈.我们这些VC的门外汉在一没技术经验,
    二没技术支持的情况下,发扬着我们的老一辈留给我们的不怕苦不怕累
    的精神,刻苦的钻研.那是个晚上,记不清日子了.我坐在我生硬的板凳上,
    仔细阅读着手中仅有的一本<<ODBC 2.0>>,不肯放过任何的字眼,狠狠
    的读着,翻着,看着.然后,以一种大无畏的精神开始了多达10几个参数的
    ODBC API的试验,一次,两次,多次,始终得不到预想的结果.天越来越黑了,
    夜越来越冷了,周围也越来越静了,只有硬盘的红灯和它的不停的呻吟
    陪伴着我.我记不清楚了,是凌晨3点,还是4点,也许当时已经比较糊涂了,
    终于看到了那美妙的一刻.可以使用API调用SQLSERVER的存储过程了,
    这些对于现在的我而言都觉的可笑和扑之以鼻简单的事情,在当时却成为
    当时我最激动和兴奋的事情.那一刻真的笑了,大叫着,成功啦,大笑着.
    整个安静的楼道里只有我鬼魅般的傻笑声音,在凌晨,从217的房间里而来。
    但我高兴的太早,参数的值现在可以带入,但参数的带出值总也得不到.
    这是细心的战友们在天亮的时候发现了.我彻底的颓了,自己的一夜算是
    徒劳了,我狠沮丧,丧失了继续拼搏的勇气.但最关键的时刻方现英雄本色,
    我们的林开同志在最危急的时刻挽救了我们大家.他在考察了中关村的
    海淀图书城一下午后,给我们带来了无比激动的消息:问题不出在VC的调用,
    而在于存储过程本身.嘿!多富有哲理性的论证,当我们把全部精力都专著
    在客户端的VC的时候,却忽略了事物的主体----数据库本身.他一语惊人,
    我们变换了存储过程的参数的定义,一试即通,靠!真是痛快到及至,那一刻.
    事情其实往往是这样的,当你在某个过程中一筹莫展的时候,不妨换个角度,
    也许就会柳暗花明,绝处逢生.

    就这样我们在两位老人走后,在无比的干劲和强大的精神力量的支撑
    下顽强的克服了一个又一个问题,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最后,终于,我们的汗水和各种成分浇铸的最终的一个成品诞生了.
    就在那台64M的电子奔驰的空间里,在未真正离开母亲的胚胎的DEBUG
    的方式下,在无数的ASSERT的无情的红色警告下,它还是跌跌撞撞的运行
    起来了.

    但,突然,班驳的画面停住了,一个很奇怪的对话框阻止了它继续的
    生动,它很冷静的告诉我们,我们的SQLSERVER的连接数超过了许可协议
    允许的个数.我们知道了,是我们滥用连接导致的恶略后果,我们当时根本
    没有考虑到应该把连接共享.

    于是,我们又开始在已经伤痕累累的臃肿的程序体身上大动手术,
    提出所有的全局变量,作成一个公共的结构体,名字好象叫CommonData,
    把它用各种我们可以想象到的变量使劲填充着.然后,我又强制性地命令
    所有人按照我指定的一套命名方案对程序进行变量命名规范的修改,
    这个行动一直到多年后还被战友没讥笑为脱裤子放屁----找麻烦.但当时,
    我还是冷血地强制所有人执行着,修改着数以万记的程序体.对于当时给
    大家带来的肉体,特别是眼睛的疲劳,我到现在还深深内疚着.但,毕竟最后
    我们至少消灭了不少类似与fuck1,fuckXX的不文明字眼,我还是狠满意的.
    同时也深深体会到不提前准备好就开始开发,后面的返工将是多么残酷和
    无情.

    那时候已经12月了,天已经狠冷了,但战斗在我们6个人的集体中,
    还是感觉狠温暖的,艰苦和寒冷让我们彼此更紧的团结在了一起,就在那
    狭小拥挤昏暗的20平米的217号房间里,6条汉子谱写着他们的青春之歌.

    然后,第三次鬼子的冲锋又一次开始了。

    这次,那位胖胖的永山君又回来了,依然的健康红润,依然不住地
    在操场上冒烟,依然笑容可拘地继续喷着方正地东京口音.旁边却多了
    一位"兰花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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